从汉代历各朝代及至唐初,今四川藏区正处于西南夷各部落 ( 部族 ) 的发展阶段,其地各部落 ( 部族 ) 的兴衰变化较大,但从史籍中可以窥见与内地的联系屡见不鲜,而与吐蕃的关系则不甚明显,所以当时茶叶的传播和使用是局部的,范围并不广泛。到了唐代,吐蕃势强,随着藏族与内地各民族关系的不断发展,茶叶分别从西北唐蕃古道和西南茶马古道向西纵深辐射,直至覆盖全藏区。
可以揭示藏族的茶文化与祖国内地的渊源关系的另一基本线索,就是茶叶名称和饮茶之法。
在汉地,茶最早叫“荼”,直到唐中叶以后茶业兴盛,才易“荼”为茶。随着产茶地区的增多,各地对茶的称呼也逐渐增多,除茶以外,还有槚、茗、荈 (chu а n) 、蔎、搽以及葭茶、苦茶、阜芦、过罗、物罗、酪奴等名。《尔雅》中说:“槚,古茶”;陆羽在《茶经》中称:“其名一 曰茶,二曰槚”。藏族从古到今。均称茶若“甲”,不少学者认为,此系汉语“槚”的译音,是个汉语借词。藏区的茶均从内地输入,引物并名的事就成为很自然的现象了。“甲”是藏族对茶的统称,对于内地不同产地、不同特点的茶叶又各有称谓。《汉藏史集》的作者达仓宗巴·班觉桑布曾详细介绍了重要的十六种茶,各称分别是:札那普达、乌苏南达、郭乌马底、阿米巴罗、哈拉扎、阿古达玛、哈鲁巴达、朱古巴拉、萨日巴利、阿梨跋孤、穆班底、黑底古、居那达鲁、拔拉米达、呼嚕呼嚕、扎那扎都。其中,“生长在农田中的茶树,被称为哈拉扎的茶,色黄,叶大而粗,枝干粗,汁色如血,味道大苦,气味如甲明树气味,适速煎,饮之去痴愚”;“被称为居那达鲁的烘焙制成的茶,茶树枝叶缠绕一起,虽然没有香味和光华,但一经熬煮即生效力,色如红花,又如犊牛奶提取的酥油,饮之能调养身体无病,使人容光焕发”等。上述茶的名称多数是依茶的不同药物功能,并根据《四部医典》中的相关名称来命名的,也有以引进该茶者之名来称呼的,目前还难以指出与之相对应的汉语名称来。《汉藏史集》成书于公元 1434 年,正值明代,我们至少可以说,藏族此时已经对汉地的茶有了全面的了解,或者可以说藏区至少贵族中已经接触并饮用过上述茶叶。
汉地在唐代以前,人们饮茶的方法均为煎制。温庭箔在《采茶录》中对茶的煎制作了细致的记述:“茶须缓缓火炙,活火煎,活火谓炭之有焰者。当使汤无妄沸.素可养茶。”“始则鱼目散布,微微有声”,“中则回边泉涌,累累连珠”,“终则腾波鼓浪,水气全消,谓之老汤”,此谓煎茶三沸。陆羽在《茶经》中还提及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,说当茶煮到一沸时,还要加盐调味。藏族饮茶,惯于煎制并放盐,通常称之为“熬茶”。这显然是沿袭了汉
地古老的饮茶方法。据《神农本草》记载,古人对茶的认识最初是从其药用功能开始的,认为茶性苦寒,可以清热解毒,治疗疾病。随着人们长期饮茶,不断体验总结,逐步认识到茶能清热解毒,生津提神。前引《汉藏史集》中吐蕃赞普都松莽布支因得茶而病愈的记述,证实了藏族对茶的上述认识。藏区地处世界屋脊,“雪雨风雹雪,每隔日有之,夏节气如中土,暮春之月,山有积雪;其草细,不过三寸,地有冷瘴,令人气息”。海拔高、气候恶劣是最基本的地理特征。再则,藏族饮食多为牛羊肉、糌耙、奶制品,油脂重,不易消化,因而茶的作用便显主要。正如《滴露漫录》所载:“茶之为物,西戎吐蕃,古今皆仰给之,以其腥肉之食,非茶不消;青稞之热,非茶不解。”藏族“不可一日无茶以生”的特殊依赖由此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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