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穿行,我愿意醉死其中
至少二十公斤的背包真够大家受的。在属都湖畔,我们听从藏族朋友的建议,请了马帮,他们既是我们的导游,当然也是解决我们随身辎重的最好伴侣,我们不想弄得体力消耗太大,毕竟盼呀盼呀盼到大假,离开城市纵情山水间,不仅想心闲,更想身轻。我们的决策事后证明太正确了。
一路都是我们的惊叫。同伴中有一个“痛风”青年,来时隐瞒了腿脚酸痛的实情,没进入尼汝地界时哼叽过两声,一俟看到那蓝天上仿佛可以抓进手里的云朵,便跑在了大家的前面,腿脚一利索简直成了飞毛腿。一路上你不可能设想什么样的景致在等着你,霜染的狼毒红成一片一片,这是再熟悉不过的藏区风景,那是摄影家拍滥的题材了。或黄或红浸染的层林在湖中镜像倒影,让你分不清上下哪边是真,那一泓净水洗涤了我的内心,我对同伴说,真想变成这里的一棵树,一年四季在这水里照见自己。常常是赶马人远远地走在前,我们在后面不愿挪步。一片粉红的齐腰高的菊花弄了我一身花粉,鼻粘膜过敏,一路冲天的喷嚏,打得无限过瘾,来到一片草甸,黄色干燥的草草窠窠里星星点点地怒放着一些蓝紫色的小花,真没想到它们就是云南八大名花中的一种——高山龙胆,我躺进那草里,在草的高度,看着那紫色小花摇曳出一片蓝色的模糊的梦境,我对同伴说,我想这样死去,因为此生足矣!
同伴说,可别蠢了,在这里就死掉,后面的风景便白白地浪费了。继续朝前,我在美景的迷醉中被一个坚果砸醒!——一棵野生野长的核桃树上掉下来一棵核桃,同行的馋嘴婆跑去使劲摇那棵树,“噼哩啪啦”,下起“核桃”雨来,我们干脆坐在树下捡两块石头敲砸核桃吃,那样子仿佛人类进化史上刚刚学会使用简单工具的一群猴子。
从海拔2500米到3800米一路峰回路转,经历从温暖到寒冷的交替,我们穿行在遮天蔽日的冷杉密林、落叶松林、栎树林,那些得以寿终正寝的亡树以干枯的姿态给我另类的美感,它们让我祈祷地球上所有的植物所有的生命都有好死的结局,而不是遭逢人类的斧锯横死。厚厚的地衣和苔藓覆盖的林间,常常被急涧分割、草甸华泉从山间从容流淌。在七彩瀑布,看见那原生态的苔原上飞坠的水流,真的以为到了仙境,溪流淙淙,流走的是泛着白泡的内心的浮躁,剩下的是我们在自然里的全部愉悦和身处其中的福气 。